——访天津泰达国际心血管病医院院长刘晓程
三联生活周刊:请您谈一谈整个医疗行业的弊端及其成因?
刘晓程:第一,国家对医疗卫生事业支持不足,只占GDP的3%左右,比世界一般国家都不如,美国是15%。
第二,在改革开放的过程中,国家医院的补偿机制不健全,缺乏一个健康的补偿机制,现行的政策是,除离退休人员费用外,其他费用只够在职人员经费的20%,剩下的由自己挣。由于院长手里没钱,所以各医院通行的做法是让各科室主任负责,收入和奖金挂钩,那样就很难控制,医疗行业信息极不平衡,必然出现内行哄外行的情况。
第三,国家对民族医药业支持不够,国内发展不足,致使大量洋药、洋卫生器材涌入中国市场,一个冠状动脉球囊扩张管要一万多元,冠状动脉内支架竟达1~3万元,上游涨水,医院收费自然就高了。再加上药品中间环节太多,一度最高时,药品从出厂到医院就涨了6倍,这一切,使中国普通老百姓根本无力承担虚高的医疗费用,从而导致农村和城市下岗人员“因病致贫”、“因病返贫”现象的出现。第四,行业不正之风禁而不绝,这边吃回扣,那边收红包,而导致这种结果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医生收入太低。据我了解,中国医生工资是除朝鲜之外的世界倒数第二。医疗技术本身是一个卖方市场,经济没法支撑,一些不规范的操作就会发生。
三联生活周刊:您怎么解决这些问题?
刘晓程:健康权是最基本的人权,在保证技术上人人平等的前提下,我们细分医疗人群,对先富起来的人群也满足他们在舒适程度上的不同要求,病房分成8个档次,从普通3人间一直到总统套房都有。在材料批量采购中,通过竞价采购力争达到最低价,并且还尽可能为患者争取利益。比如在采购国产机械瓣膜时,到最低价后,我们要求厂方在买多少个后赠送一个,这样我们就可以把赠送的这个安排给真正花不起钱的患者。
在材料的选用上,我们提倡能用国产的就不用进口的,因为很多材料其实并没有国际统一的量化标准,单纯从功能上看,这些消耗材料都可以被国内产品取代。在费用支配上,医生的作用同样不容忽视,从耗材看,就有节省和不在乎两种态度,更不用说其他由于利益驱使带来的操作。我们的做法是搞成本核算,医疗收入不和奖金挂钩,而单病种的成本核算就知道了谁在浪费,这样控制可以最大限度缓解医院和患者利益对立的矛盾。在监控质量的前提下,通过成本核算、考核工作量来与奖金挂钩,这样,利益驱动的纽带割断了,医院照样没耽误收入。
